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充滿煙火氣的鐎斗(上)

來源:華西都市報 2020-11-18 04:54   http://www.sattatv.com/

龍首三足鐎斗,六朝故宮博物院藏北宋《重修宣和博古圖》中記載的漢代熊足鐎斗。

□祝勇 文/圖

鐎(jiao)斗已經存在了二十多個世紀,比我們的生命久遠得多。它幾乎像歷史一樣古老,因為它在《史記》里就現過身,司馬遷在《李將軍列傳》里說:“廣行無部伍行陳,就善水草屯,舍止,人人自便,不擊刁斗以自衛”,說的是大將軍李廣,行軍扎營都很任性,晚上都不用鐎斗(刁斗)來巡夜報警。

在故宮博物院,有一件龍首三足鐎斗。這件鐎斗來自六朝,底部有三足,鑄成獸足形狀。器身為圓口深腹,形如小盆,四周有緣口,是典型的漢魏六朝的器型特征,到了唐代,鐎斗就沒有緣口了,如顏師古所記:“鐎謂鐎斗,溫器也,似銚而無緣。”腹下放置柴薪,便可燒火加熱。它一側設有長柄,柄首揚起,成一只龍首,讓整個鐎斗宛若一條奔走的游龍,充滿了動感與活力。

一件鐎斗,讓那個時代的軍中歲月,一下子眉目清晰起來。

浮現出古代軍中歲月

東北有一位作家,叫刁鐵軍,筆名刁斗,寫過很多有名的小說。我與他相識很多年,卻一直不知道刁斗是啥玩意,一下就露出了我的孤陋寡聞。直到我在故宮博物院里見到那件龍首三足鐎斗,才明白了這世界真有一種物件,名叫鐎斗(刁斗)。

在我終于知道什么是鐎斗以前,鐎斗已經存在了二十多個世紀,比我們的生命久遠得多。它幾乎像歷史一樣古老,因為它在《史記》里就現過身,司馬遷在《李將軍列傳》里說:“廣行無部伍行陳,就善水草屯,舍止,人人自便,不擊刁斗以自衛”,說的是大將軍李廣,行軍扎營都很任性,晚上都不用鐎斗(刁斗)來巡夜報警。

曾任故宮博物院院長的馬衡先生在《中國金石學概要》中說:“鐎斗,溫器也。三足有柄,所以煮物……槍又鐎斗之別名,槍即鐺也。用之於軍中者,則謂之刁斗。”

不同的歷史學家,講述了鐎斗不同的功能——一個是用來巡夜的報警器,一個是用來做飯的炊具,但它們都是鐎斗。在古時的軍中,軍人們除了弓戈在手,鐎斗也是從來不能丟的。因為這種三足青銅器,負責著他們的溫飽和安全。對于掙扎在死亡線上的士兵來說,鐎斗代表著某種安全感。只是那個年代太久遠了,以至于曾經尋常的鐎斗,在今天已顯得無比陌生。

在故宮博物院,有一件龍首三足鐎斗。這件鐎斗來自六朝,底部有三足,鑄成獸足形狀。器身為圓口深腹,形如小盆,四周有緣口,是典型的漢魏六朝的器型特征,到了唐代,鐎斗就沒有緣口了,如顏師古所記:“鐎謂鐎斗,溫器也,似銚而無緣。”腹下放置柴薪,便可燒火加熱。它一側設有長柄,柄首揚起,成一只龍首,讓整個鐎斗宛若一條奔走的游龍,充滿了動感與活力。

盡管這只是一件普通的鐎斗,它是為形而下服務的,而不是高大上的祭祀禮器,但當它從時光中穿越到今天,仍然沒為那個時代丟臉。歷史隱匿了設計者的名字,但他足以笑傲今天所有的設計師,因為他在一件實用器物中體現出的美,在今天仍難以匹敵。

他一定不會知道,他設計的產品會成為故宮博物院的收藏品,但他知道為自己的設計負責,哪怕過了一兩千年,有人把它從土里挖出來,放在博物館里,與那些奢華的青銅器聯袂出場,它也一點不顯寒酸。

它不是殉葬品,經過千般打造之后,整齊有序地埋入地下,而是來自生活的第一現場。它就是給人用的,因此帶著真實生活的氣息。它有人味兒,而不是死人味兒。它是活的,帶著燒火做飯的煙火氣,當然也有行軍打仗的緊張感,透過它,我幾乎看到了它周圍那些煙熏火燎的粗樸面龐。

一件鐎斗,讓那個時代的軍中歲月,一下子眉目清晰起來。

動亂年代藏著鐎斗訊息

遙想那個時代,華夏大地上戰事頻繁,混亂不堪。從公元220年三國爭鋒到公元589年隋朝滅陳一統天下,這三百六十九年中,只有司馬炎建立的西晉,天下曾歸于一統,西晉之前的東漢三國時期,之后的東晉、十六國、南北朝,天下都處在分崩離析的狀態,東亞大陸,變成一個巨大的戰場。

但西晉只活了五十年,從滅掉東吳算起,江山一統的時間只有區區三十七年。東晉有一百零三年,但天下是分裂的,東晉偏安江南,它的北方,是五胡十六國。往下是南北朝,天下更加不可收拾,以長江為界,南北方政權輪流更替,這一百多年中,北方出現了北魏、東魏、西魏、北齊和北周五個朝代,南方則有宋、齊、梁、陳四個朝代輪番登場,人們把這四個朝代,與之前的三國東吳、東晉一起并稱六朝,因為這六個朝代的共同點是都建都于南京,南京也因此成為名副其實的“六朝古都”。

只不過這六朝,都是小朝廷,平均壽命約為五十五年,一個人的生命還沒走到盡頭,朝代就換了。所以,傷逝似乎成了這座城市的永久主題。“三百年間同曉夢,鐘山何處有龍盤?”李商隱一語戳到傷心處:從孫吳到陳亡的三百年時間不算太短,但六朝諸代,紛紛更迭,恰好似凌晨殘夢,說什么鐘山虎踞龍盤、形勢險要,說什么天命所歸、國祚長久,其實都只是癡人說夢、自我安慰罷了。

那是中國歷史中一個變幻無常、空前混亂的時期,血在荒原上亂飛,人在暗夜里奔走,三百多年中,馬沒停止過嘶鳴,人沒停止過流血,大地已然變成了一個生產尸體的工廠,沒有人知道,三百年的尸體積起來有多厚。不知那時中國有多少人口,經得起三百年的屠殺。戰事浩大沉重,落在詩人曹操的筆下,變成這樣一行詩:

白骨露於野,千里無雞鳴。寫戰爭的殘酷,曹操最到位,最犀利,最露骨,以至于他的詞語里,直接露出了白骨。到唐代,杜甫寫《三吏》《三別》,依然可見曹操《蒿里行》《苦寒行》《步出夏門行》的濃郁投影。

黃仁宇先生在《中國大歷史》里,把這段歲月稱為“失落的三個多世紀”。中國人講歷史,言必稱周秦漢唐、宋元明清,那“失落的三個多世紀”,仿佛真的跌進了時間的黑洞,很少有人愿意提起,盡管那三個多世紀的時間,比周代之外的任何一個朝代時間都長。其實西方人也一樣“勢利眼”,黑暗的中世紀沒有歷史,盡管有不少學者致力于這方面的研究,但西方人談歷史,除了古希臘羅馬,就是文藝復興。但黑暗也應該有它自己的歷史,黑暗的歷史中也有光亮,就像在黑暗里,依然有溫柔之光。

建安七子、竹林七賢、王羲之、陶淵明、顧愷之,就是那黑暗時代里的光環,他們的光芒不遜于任何一個強盛朝代。還有華美絢爛的佛教藝術,在時代的苦雨中,沿絲綢之路傳入黃河流域,像花朵的授粉,風力越是強勁,傳布范圍就越大。所有這些,都讓那“失落的三個多世紀”在文化上賺得盆滿缽滿。至于工藝制造業,雖然受戰爭影響呈現出某種凋敝,卻又在不同文化的碰撞中變得無拘無束、活力無限,好像我們華夏文明的能量,都在這場長達三百多年的苦難中,完成了一次聚變,它所迸射出的空前光亮,到今天還讓人嘆為觀止。

(作者系故宮文化傳播研究所所長)本版文圖來源:《故宮的古物之美》人民文學出版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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